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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業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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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業4.0來了

    【來源】:中國證券報     【作者】:     【發表日期】:2015-9-18

           朱镕基總理在1998年說“不管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我將一往無前,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不久以后我媽就下崗了,現在的我當然能理解朱總理當時選擇的政策對后來中國的發展有著極大的助力,但當時應該沒有人能理解一個孩子對于媽媽下崗的那種彷徨無助,對未來充滿稚嫩的擔憂的心情。 

      后來我上大學了,讀的是社會學,大學畢業時我的論文關注的是“失地農民”這個群體, 失地農民是指在快速工業化、城市化過程中,農民的耕地被強制化地轉化為非農業用地,如開發房地產、建工廠等,農民失去土地后,既無法像祖輩千百年來那樣在土地里獲取糧食,又無法像城市居民一樣享受基礎保障,徹底成為邊緣群體。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失地農民的產生是城市化進程中的正,F象,是所有國家城市化進程中必然出現的一部分群體。但從人性的角度來看,“種田無地、就業無崗、保障無份、創業無錢”,多少失地農民在無數個日夜里飽受了貧窮的煎熬,以及被社會拋棄的深深的絕望。 

      我記得我當時在論文里用“被拋出了歷史的車輪的一群人”來形容那5000多萬的失地農民,同樣,這個比喻也適用于那600多萬和我媽一樣被付出了無數汗水的工廠掃地出門的人。我不知道為什么,中國國家的發展總是和改革緊密相連,我不是經濟學家、不是社會學家,我無法客觀地去分析改革的必要性和正確性,我只是覺得改革在情感上是斷層式的、割裂的,是打破現有的制度進行重新洗牌,是將過去一切推倒重來,是對資源進行重新整合和生產資源再分配,就如同我們建一座房子,建著建著發現了問題,我們不是去想最好的解決方法,而是把現在建房子的工人解雇,將房子推倒,重新找一批新的工人,用更先進的理念、技術和設備重新去建一座新的房子。我承認技術進步了、理念也更加科學合理了,后來的房子肯定會比之前的房子建的要好,但事實上有比這更好的解決方式,未必要推倒重來。改革當然有必要,但從個體而言,人們不能整天活在改革里,人們更渴望安定平穩的生活。國家的發展應該以個體的進步去推動國家的進步,而不是以國家的進步強行拉拽著個體進步,這是我想表達的觀點,當然,我知道這觀點并不正確。 

        國家的發展總是宏偉而龐大,時代巨輪時刻在滾滾向前,不以個人幸福和辛酸為轉移,在不斷將過去推倒重來的過程中其實很多人是無法重來的,如當年東北大批下崗后生活無依被迫賣淫以支撐一個陷入絕望的家庭的女工,如失地后放下尊嚴離開故土到擁鬧城市乞討的老農民,國家在“甩掉包袱大步向前”,而他們就是被甩掉的包袱,政治家把這形容為“局部的動蕩”,這是可以接受的,同時指出“改革是有陣痛的”,這些年來我們都知道改革是有陣痛的,技術進步和產業升級不斷地轉變生產模式、提高生產效率,一切欣欣向榮,而承受這所謂的陣痛的,似乎永遠是那群角落里的人,而對他們來說,這不是陣痛,這是一整個人生。 

      今天,又有一群人正在被拋出歷史的車輪,把他們定義為“失廠工人“。 

      他們可能出生、生長在某個偏遠落后的鄉村或者小縣城,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那里,他們或許中學畢業沒上大學甚至沒進過中學校門,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不甘貧窮落后,他們對遠方都有著無限的憧憬,于是他們離開了家鄉,離開了土地,進入了城市,不,準確來說是進入了位于城郊的某個工廠,他們站在了流水作業線前,他們每天只做一件事情,將流經他們面前的某顆螺絲上緊,剛開始他們覺得這活兒太輕松了,比父輩“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輕松太多了,后來他們開始感覺枯燥、然后煩躁、然后抓狂、痛苦、絕望……想逃離,但他們不能!他們大部分人沒有受過高等教育,除了流水線,城市里沒有其他供其謀生的地方,還有,他們中很多人連如何種地都已經忘記,或者從未知曉。而在感染了大城市的繁華后,又有多少人甘心回來那個貧窮落后、一成不變的小縣城/小鄉村,回不去的地方才叫家鄉嘛。 

      但,很快,無論他們愿意與否,他們都要離開了,因為一個叫“工業4.0”的怪獸要來了。 

      工業4.0是德國在2011年漢諾威工業博覽會上提出來的概念,很快就成為了德國國家層面的戰略。德國為什么要提出工業4.0呢?因為德國長期以來都覺得自己是工業中的老大,是最牛逼的,后來美國佬搞互聯網搞得風生水起的,最近還把互聯網和工業結合起來了,有點要搶班奪權的架勢,環顧四下,什么中國、印度這些以前不入流的小家伙都在互聯網里混得有聲有色,中國制造都風靡全球了,這下德國不干了,趕緊把國內的工業巨頭們都找來嘮嘮,想想咋整,經過一番討論,決定要跳出美國人主導的由電子信息技術引領的工業3.0時代,提出以智能化引領邁向工業4.0時代,以爭奪新科技產業革命的話語權,搶占產業發展的制高點。 

      好吧,德國在家里把整個方案包括實施路徑都想好了,下一步要干嘛?出去忽悠啊,全球化時代,講得不僅是產業鏈,講得更是產業生態,你有本事把大伙兒忽悠進你的生態圈里,你就贏了,再說,富貴不出行如錦衣夜行啊,鄭和當年下西洋不也這樣干的嗎,也該讓大家看清楚誰是工業霸主。這一圈轉悠下來,小伙伴們都驚呆了,工業還能這樣玩啊,于是美國針鋒相對地制定了“再工業化”、“制造業復興”、“先進制造業伙伴計劃”,日本制定了“再興戰略”,韓國制定了“新增動力戰略”,法國制定了“新工業法國”方案。 

      而中國也提出了要實施 “中國制造2025”,加快從制造大國轉向制造強國,并上升到了“中國夢”組成部分的高度,這就是中國的工業4.0版本,而問題是,我們的工業2.0,工業3.0在哪里呢?中國是一個相對特別的社會,我們不是脫胎于發達資本主義經濟形態,而是脫胎于半封建半殖民社會,沒有經過工業革命的洗禮,生產力遠遠落后,改革開放以來,從生產力極度落后的農耕文明直接一步邁進到工業文明,表面上看是生產大繁榮,中國制造風靡全球,而實質上這個繁榮是來自于我們泱泱大國擁有充足的廉價生產力,還有豐富的各種資源,我們輸出的也只是廉價生產力和最基礎的生產制造,對于追求更先進的生產力,對于工業4.0,我們的根基是不穩的,我們是手工作業、工業1.0、2.0、3.0混雜在一起度過了改革開放的30多年,我們沒有在工業2.0、工業3.0中得到充分的沉淀和積累,而這些正是工業4.0的基礎。目前在中低端制造業,我們存在產能過剩的問題,發達國家的生產線逐步遷移到越南、泰國、緬甸等東南亞等國家,那里的生產力更便宜,當地為促進工業發展給出的優惠政策更誘人;而擁有自主產權的高端制造業,我們與歐美日韓等發達國家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F實就是目前中國的工業處于中間地帶,首尾兩端受到擠壓,廣州話里有一句俗語“兩頭不到岸”,這是最難受的狀態。在這樣的狀態下提工業4.0注定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所以我們看到的國內關于工業4.0提得最多的就是以機器人代替人,產線智能化,生產率得到多少多少的提升,這只是形。那“神”是什么?“神”就是你生產什么。 

      西方發達國家提出工業4.0還有一個背景是它們過去基礎勞動力不足,或者勞動力成本太高,于是把產線地放到了中國,因為這里有充足的而廉價的勞動力,多年以后,發現這些地方的勞動力的價格也逐漸上升了(雖然現在還有越南、緬甸等地過渡,但這些地方的勞動力價格也必然會隨時間增加),另外,產線離自己太遠,可控性太差,還時不時都有什么雇傭童工、排污超標啊等麻煩事情受到人權組織、環保組織的抨擊。既然現在工業4.0可以實現機械自動化,智能生產,不需要太多人工作業了,那干脆把產線挪回國內吧,既省錢又省事,還能幫助政府改善下失業率。既考慮了未來的產業引領,又考慮了當下的生產力提升,這是他們這么風風火火地搞工業4.0的原因。 

      然而,對中國而言,工業4.0意味著什么呢?過去二十幾年里中國取得了令人矚目的發展,其很大程度上是歸功于人口紅利,改革開放以來,歐美日韓港臺等外來資本的進入,珠三角、長三角等地區加工制造業大規模興起,同時隨著城市化進程的發展,大量農村人口涌向城市,進入工廠,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廉價勞動力成為中國的一個標志。 

      其實這中間的矛盾已經很明顯了,一方面是中國以人口紅利作為發展的動力,另一方面發達國家希望實現產線智能化,減少用工規模,提高生產率。這個矛盾意味著什么呢?最簡單來說,一旦發達國家工業4.0落地實施發揮效用了,就意味著我們不能代工iphone了,以后只能代工小米了。但,中國像小米這樣的企業有什么呢?缺乏創新驅動的小米模式又能走多遠呢? 

      更重要的問題,被機器代替的人將去往何處?據媒體報道,富士康昆山工廠自2010年投入巨資對車間進行自動化改造,采用自主研發機械手臂上線生產,在其中的一個生產流程中,15臺設備在3名工人的看護下,一天就可以生產130萬件中間產品,而在過去則需要幾百名工人在同一條生產線上接力24小時作業。自從自動化產線上線以來,富士康昆山工廠前后共裁減掉5萬人。 

      最后打個比喻,工業4.0就像一個更高性能的引擎,可以讓車子跑得更快,德國、美國都為找到這個新引擎而歡欣鼓舞,因為這可以讓他們的車子跑得更快,此時,中國也迫不及待地想裝上這個引擎,卻沒想到國內的路還很爛,坑坑洼洼的,更關鍵的是,中國車上的人多,一旦跑得快了,很多人會被顛出毛病,更嚴重的是,很多人會被拋出車外。 

      基于以上,中國與其亦步亦趨地跟在歐美后面地搞所謂的工業4.0,不如腳踏實地,認認真真地以創新為源頭重新為“中國制造”正名,形成真正的競爭核心。這時候是不是工業4.0,是不是機器人工廠,是不是智能化生產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生產出來的是什么,是飽含著我們的創新和我們的智慧的產品,還是僅僅是一個寫著made in china的產品。